世界杯“不看书”

2010-07-07　来源：中华读书报　作者:■孙小宁（北京晚报书香周刊编辑） 我有话说

世界杯期间不看书，这意思是说，我要移做世界杯版，不再为每周的书版殚精竭虑找选题了。另一意思是说，就让我任性放逐一个月吧，在晚上的熬夜兴奋与白天的清醒混沌当中，随意抓取些什么。看哪本书，能拢住这被世界杯的风云变幻搅乱的思绪。

那么就从第二天晚上说起。那天是阿根廷对尼日利亚，韩国对希腊，

两场进球就像火车提速，前一场是第七分钟，后一场马上变为第五分钟。我在这之后开始走神，手头正好有一本村上春树的《1Q84》（南海出版公司2010年5月出版），顺着原来停顿的页码往下读，竟然一气儿歇不了手。足球赛以结果论胜负，小说家却需步步经营。《1Q84》的小说节奏是均匀的好看，村上用了两条人物线索交替着前行，每一个人物章节都细节充盈，想用跳格子法阅读它的，纯属暴殄天物。老实而诚恳的译者施小炜，还提到过它的少儿不宜，因为里面有性与暴力。可是天啊，谁能把性与暴力写得这么天才而富有想象力？以致于女主人公青豆出场去杀人，我还以为是要赴一场特别的宴会。天吾与女友的性爱描写也精彩，为了它，我有理由背叛那平庸的比赛。

接着进入世界杯的第九天。我边看比赛边瞌睡，然后在一堆书里找到一个同道者，美国小说家保罗・崔布雷《消失的相中人》（中信出版社2010年5月出版）中的嗜睡警探。因遭遇车祸，他可以无端地在某一刻跌入睡眠。然后那段时间就像被偷走，真相与虚幻交叠，让探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其实世界杯赛场，也是一桩桩悬案，真应该请这个嗜睡警探给断断。他可真神奇，即使要对抗瞌睡，最终也能在一团乱麻中让真相浮出水面。但我慢慢相信，小说毕竟是小说，解决不了世界杯问题，明明肉眼已错得离谱，国际足联说到底还是要倾向于裁判。眼见并不一定为实，我因此瞌睡得心安理得。这更加深了我与这位可爱的警探间的惺惺相惜。当然，说到底还是对小说作者的热爱。这本号称向钱德勒致敬的书，不刻意的漂亮句子，确实有钱德勒的神韵。“希望是绝望者的惟一财富”，我倒是一直攒着这句话，想给那些在世界杯赛场上拼死厮杀的弱队用上。

日本队很出息，但最终止步于八强。我看比赛时想到的是藤泽周平的小说，那部被改编过电影的同名小说《黄昏清兵卫》。日本的武士形象里，很少有这样的宅男型，除了不得不出去干活，其它时间都愿意守着病妻。但他有厉害的功夫，关键时刻尽显。日本队最终没走得更远，还是缺少这展现绝杀功夫的一招鲜。而这也是藤泽周平写武士的一招鲜。我太喜欢他给每个武士安上的那些小毛病了。这个喜欢拍马屁，那个比较闷骚，但不管性情如何，最后总能光华尽现，那才叫于平静处听惊雷。其文字，配上李长声那样的好译笔，写武士的文字也成了色泽可人的青纳豆，经得起回味。

世界杯比赛，大牌明星出人意料地早归。从鲁尼到C罗，还有梅西。我看德英那场生死战，颇对藤泽周平书里那篇《壁上观与次郎》心有戚戚。小说结尾这样说：“与次郎咬紧牙，继续沿夜深人静的街巷跑。像父亲以某个时候为界线眼看着衰老了一样，他感到此刻自己的年轻结束了。”我真想把这句话献给场上无效奔跑的鲁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