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我的耳朵紧贴脑袋,照不出来。我说我绝对有耳朵,只是看不出有耳朵。我说算命的说我的耳朵是天下少有的贵耳:两耳贴脑,福气不小……但我无论怎么说,严肃地说幽默地说恳切地说还是不行。
同行的作家们为我出主意,用橡皮或是塑料做个假耳朵套上,到照相馆照快相。说完以后大家又和我一同苦笑,在这寒风凛冽的北国边境,哪有条件去做什么假耳朵。时间也不允许呀,旅游证签发的日子过期作废,而且还影响旅游团其他人顺利出境。
万般无奈,我只好跑到一家立等可取的边境小照相馆求救。照相师对我的耳朵目瞪口呆,他干了大半辈子,给成千上万人照过相,从未见过我这对与脑袋“相依为命”的耳朵。危急之时从后屋走出他聪明伶俐的女儿,美丽的大眼睛略一转动,使出了个奇妙的主意:照相时,她躲在我身后,用两手把我耳朵支撑起来。这个主意果然奏效,20分钟后我便照出一张招风耳的合格照片。有了这张照片,我顺利过境。由于我耳根子硬,照相时小姑娘不得不拼足气力使劲撑着我的耳朵,弄得我一面忍受痛苦一面佯装坦然。结果表情照得不自然,再加上横空出世的两只耳朵,很多人说照片不像我,我说像不像没关系,关键是有耳朵!
(《小小说选刊》2002年第23期)